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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法官的调解经
发布时间:2019-06-03     责任编辑:符晓

  从呱呱落地开始,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接受老师的教育,得到许多名师的指点,总有几个让人刻骨铭心的名字,在记忆深处,久久回响,老师的魅力与激励,影响学生的一生。1994年,我在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法院城关法庭实习时的指导老师冯占学,就是教我如何为民司法的启蒙恩师。 

  冯老师是一位身材魁梧、部队转业的中年法官。 

  实习,是把书本里的理论词句,挣脱纸页的一次实践,我既感惶恐不安,又雀跃与渴望。法庭审理的案件大多是民事案件,天天跟着冯老师去办案,从他身上我学到了许多办案的技巧,特别是冯老师调解案件的经验,让我受益无穷。毕业后,我如愿到法院工作,跟冯老师学习到的调解心得一直指导着我,我办理的民事案件调解率达80%以上。2014年9月,我应邀参加云南省法院系统在曲靖召开的“麒麟杯”征文颁奖会,本想借此机会去拜访一下实习结束后未再谋面的冯老师,可一打听,才知道冯老师退休后于几年前不幸因病辞世,我内心甚是悲痛。冯老师的音容笑貌不断浮现在我眼前,跟他一起学办案的情景也一幕幕呈现在我脑海之中。 

  冯老师审理的一件普通的离婚案件让我见识了他的调解经,案件的调解过程到现在还记忆犹新。 

  那是我实习了一个多星期的一天,一位穿着朴素、整洁的老奶奶来到法庭说要起诉离婚,起初我还以为她和谁来,没想到看了诉状是她要起诉离婚。我心想这么大年纪还要离什么婚啊?冯老师让老人坐下,问老人为什么要离婚?老人愤愤地说:“我和他过不下去了,不和他离婚我死不瞑目!”看到老人你这么坚定的样子,我认真地看了一下诉状,原来,老人姓李,71岁了,是一位退休老教师,老伴周某73岁,是曲靖卷烟厂的一名退休工人。两人生有一子二女,均已成家,二老单独生活,周某脾气暴躁,双方经常发生争吵。昨天,双方吃饭时又发生了口角,周某一气之下砸了碗筷,李某认为双方无法再继续生活,来到法庭起诉要求离婚。冯老师耐心地听她说,她一件件的数落着老伴的不是,其实在我听来,她说的这些都是生活中常有的琐碎小事,冯老师见一下子说服不了她,就叫立案的法官为她办理了立案手续,叫她回家等候通知。 

  第二天,冯老师带上我和另一个实习生去找周某,老人一个人在家,他听说老伴起诉要和他离婚,吃惊地张大了嘴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“怎、怎、怎么会这样?不就是吵了几句嘛?”他着急的说道:“结婚五十年了,重孙都有了,离什么婚啊?”看老人一下子急得满面通红,冯老师叫他坐下,认真看看老伴诉状上写的那些,双方是否离婚还可以协商的。老人周某很认真的读完诉状,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死也不同意离婚,她说的这些是事实,但哪家不吵不闹嘛?”正说着,老人的儿子急匆匆地进来了,进门就说:“爹,我妈不回来,非要和您离婚不可,我也没办法。”原来老伴去了儿子那里。见此情景,冯老师没有急于定开庭时间,告诉老人的儿子说我们过几天来调解,让双方先平息一下情绪。 

  三天后,冯老师对我们两个实习生说:“今天你们去接触一下李某和周某,试着做一下调解工作。”我和同学骑着自行车来到老人的儿子家,找到老人李某,她的口气还是那么强硬,非要离婚不可。我们又找到老人周某,他正为老伴不回家而发愁,见我们来,连忙对我们说:“又没有什么大矛盾,离什么婚呀,你们能不能帮我劝劝老伴,叫她回来算了。”我对老人说了他老伴的态度,他一下子觉得很失望,很无助,不停地挠头叹气。我们和老人聊了一会儿,老人承认自己平时霸道惯了,脾气不好,经常和老伴斗嘴,以后一定要改改这毛病。 

  我们把情况告知冯老师,冯老师说:“明天你们再跑一趟,通知双方开庭时间,地点就定在两个老人的家里。”我说:“冯老师,去当事人家里开庭很麻烦,不如叫他们来法庭算了。”冯老师说:“就在老人家里开庭,也没什么麻烦的,别的都不用带,就带卷宗和纸笔就行了。” 

  开庭那天,我们来到老人家,老人的儿女、孙子也都回来了,我和同学正准备抬桌椅布置法庭,冯老师说:“先不忙,我们先和老人谈谈。”冯老师和两个老人聊着家常,似乎并不着急案子的事。冯老师对老人李某说:“李大姐,我了解了你们这五十年的生活,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,年轻时养儿育女的艰难困苦都牵着手过来了,吵吵闹闹是哪家都会有的事,你们这么大年纪了,能不能为儿孙想想,你们离了,儿孙们会怎么想?”李某沉思了许久,眼里噙着泪水说:“我实在不想和他生活下去了,我们现在虽衣食无忧,儿孙满堂,但他经常吼我,和我吵,真的觉得过着也没什么意思了。”周某接过话说:“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,我的脾气确实不好,你这次提离婚,确实触动了我,我愿意改,愿意当着法官的面保证,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,不和你吵嘴了,行不行?”看这时的老人周某,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在向老师承认错误呢。冯老师又对李某说:“李大姐,老周知道错了,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呢?”老人李某擦了一下泪水,点了点头,说:“如果他真能改,这婚可以不离了”。周某马上对老伴说:“我能改,一定能改,我给你写保证,如果做不到,你再提出离婚。”李某 “瞪”了他一眼说:“谁要你写保证?我要看你的行动。”冯老师对我说:“小肖,做一份调解笔录,以调解和好结案。”儿孙们一下子长出了一口气。 

  心境曲折,终能迎来晴天。离开老人的家,我忽然明白了冯老师的用意,把法庭搬到老人家里,老人不会觉得难堪,先拉拉家常,和老人拉近感情的距离,能听到老人的真实想法,在不知不觉间把案件调解了,整个调解过程在自然的交谈中结束,回到宿舍后还在我脑海回旋。 

  随后的日子,我跟随着冯老师办了几十件民事案件,大多数案件都调解结案,从各种类型的案件调解中,我总结了冯老师“耐心倾听,换位思考,找准病根,对症下药”的调解经,这经验在工作后的办案中一直指导着我,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难题。 

  《法律帝国》中说法官是法律的喉舌。跟随冯老师学办案,我学会了冯老师以自己耐心、睿智来诠释法律的能力,认识到当事人来法院要求解决纠纷,是有了麻烦的“病人”,法官的任务就是要想方设法地把当事人的“病”治好,这种治好并不是法律文书呈现的静态文字,而是实实在在的“事了”,“事了”了,“病”才会“真了”。而冯老师的调解经,就如一副副良药,治好了一个个当事人的“病”,展示了一名法官的责任与担当。这初心的纯粹一直伴随着我在司法实践中始终不忘使命。 

  逝者长已矣,生者如斯夫,愿冯老师在天堂也是一名好法官!您未走完的路,学生愿替您前行!(宾川县人民法院 肖建宏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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