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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中心相信眼泪
发布时间:2020-01-15     责任编辑:

  记得有部影片叫《莫斯科不相信眼泪》,曾经一段时间内很火,更带火了“不相信眼泪”这种句式,什么“北上广不相信眼泪”“职场不相信眼泪”“生活不相信眼泪”接踵而至,一夜之间,眼泪仿佛真成了“无用”的代名词,变成台湾作家李敖说的“我不知道它和自来水有什么区别”。 

  然而,我今天要说的却是:指挥中心相信眼泪。这要从不久前发生的两个真实的故事说起。 

  2019年2月的一天,一对年过五旬的老夫妻相互搀扶,步履蹒跚地走进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铁门。老妇人面色悲戚凝重,眼中含着泪光。他们从湖北随州市来,到丽江寻找儿子。他们的儿子两年前从随州老家开车到丽江打工,后来把车子卖了,再后来,因为卖车的事被家人埋怨觉得羞愧,就死活不接家人电话,也不愿和父母见面了。他们怕他有危险,很想见他,跑了很多部门都说管不了,于是千里迢迢找到我们这里求助。我们请进办公室坐下,沏杯热茶,查验了他们的身份证件,根据有关规定做了初核,确认他们的儿子人身安全、通讯畅通、行动自由未受限制,就只是不愿见他们,不在110处置之列。我们如实相告。老妇人首先抑制不住悲伤,当场哽咽抽泣起来,泪水顺着她那饱经风霜的面颊流落下来。她的丈夫可能觉得难为情,不停劝导安慰,但仍无济于事。我们面面相觑,鼻子一酸。我于是安慰说,事情虽不属我们管,但你儿子我们一定会联系他,尽量开导,争取你们一家早日见面。老妇人于是停止了抽泣,和丈夫对我们感激不尽,起身离开。临出门时,老妇人的丈夫却突然把手伸进裤兜,仿佛恍然记起什么事情,不停地往外掏,反复谦恭地说,谢谢你们了,谢谢你们了,需要多少费用,我都拿给你……我突然有种特别想哭的冲动。 

  送走老夫妻后,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,想起去年12月间发生的一件事。那日,冬寒料峭,我们像往常一样值班。突然,二楼值班员带着一个身材魁梧、虎背熊腰的汉子大步跨进指挥中心。这汉子背着一个斜挎包,面容憔悴,神色焦急。我们请他坐下,沏上热茶。他从包里拿出身份证件和一份“民事判决书”。判决书显示,他是甘肃省格尔木市人,是一起合同纠纷案的受害者,被侵标的70多万元,落款时间是2015年。他自述,法院虽然判决了,但对方先是“老赖”,接着“跑路”,法院执行不了。70多万是他前半生的所有积蓄,还含着他借贷的很多钱,钱追不回来,他真的是生无可恋了。为此,他跑了很多部门,求了好多人,都处理不了。无奈,他只有自己“追凶”,到今天已经是追了3年多了,好容易打探到对方目前在丽江游玩,想让我们帮助查找对方的“落脚点”。我们告知他,这不符合查询规定,不能查询。他一下子慌了神,面色变得激愤和悲慨起来,眸子里却隐着泪点,僵持着不肯离开。我们于是动了恻隐之心,也起了仇恶之情,建议他联系格尔木市法院执行局,让他们以对公协查的方式洽接我们,再做进一步处理。他出去了。第二天下午,他带着两名格尔木市法院执行局的公务人员来了。我们查验了来人的有关证件文件,办理了相关手续,告知了保密规定,在汉子到大厅外面回避后,提供了函查的轨迹信息。公务人员出去了。那汉子却突然跑进办公室,满脸泪水,魁梧的身躯一下子折成90度,对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,哭着说,他找了三年多了,吃了不尽的苦头,今天终于有了下落,这是他从部队转业后最为感动的一天! 

 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我陷入了沉思。这两件事情,如果不是当事人无助泪水的打动,我们可能仍然会和平时一样“公事公办”“不徇私情”,简言之就是“不能办”,这也是一些部门日常工作所奉行的。这没有什么错,照章办事而已。然而,“怎么办”呢?似乎很少有人这样替当事人想过,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,并非我们的义务。有法度,但没温度;太理性,却少人性。有时,我就想,是不是因为我们在理智、法律和职业角色中浸淫得太久、在办公室里坐得太长的缘故,以至于对诸如眼泪、无奈、辛酸、丑恶等体验感受都变得麻木和习以为常起来,依规“依”成了刻板,坚强“坚”成了僵硬,理性“理”成了冷漠……金一南将军说:“世界最理想的状态,是力量与善意的结合”。如果我们只有力量而缺乏善意,那么即便拥有再强的力量,于美好世界又有什么益处呢?相信眼泪,其实就是释放善意本身! 

  至于这两个故事的结局——经过我们不懈地抚慰劝解,老夫妻的儿子终于两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了父母,老两口安慰地踏上了返程的列车。而那汉子再也没来过指挥中心,是否追到“老赖”也不得而知,也许应该已经追到了吧,毕竟相信眼泪的人仍占多数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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